文章全文雨中抬头那一眼，伪君子的面具碎了

”棠棠，不止是结案。“

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”今日早朝，连升两级。正五品，监察御史。“

”……连升两级？“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轻飘飘的。

”大司马亲自在御前保举。“沈子煜攥着她的手，”你没看见今日朝堂上是什么情形。那些牵涉进去的官员，背后全有世家门阀撑腰，我一介寒门，本以为折子递上去便如泥牛入海。可大司马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，接过了我的折子。“

他的语速在加快，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大殿上。

”他说我清正廉明、心思缜密，当举荐。圣上当即应允，额外赏了白银五十两，另赐崇仁坊三进官邸一座。“

沈子煜低下头，目光烫人地盯着她：”崇仁坊，棠棠。四品以上大员才住得进去的地段。这恩典是逾格了，可大司马开口保的，圣上亲口准的，我若推辞，反倒是不识抬举。“

大司马。

御前保举。

温眠棠的笑意有些僵硬。

”棠棠？你脸色不对。“沈子煜终于察觉了，伸手探她的额头，”手怎么这样凉？“

她想问他：你没有发现蹊跷吗？一个刚入仕没几年的七品，哪怕立了天大的功，由权倾朝野的大司马亲自越级保举、赐宅赏银。大靖开国至今，有过这样的先例吗？

话在喉咙口滚了几遍，咽了回去。

没有凭据。

她拿什么去说？

拿那些连她自己都感到荒唐的、甚至有几分不知廉耻的揣测，去击碎丈夫日夜苦熬换来的前程？

去告诉他，他视若神明的伯乐，对他的妻子有想法？

”……太突然了。“温眠棠攥了袖口，扯出一个笑来，”我只是感觉在做梦，夫君辛苦这些日子，终于熬出头了。“

”****！菩萨显灵！“

正房门帘被掀开，李氏在赵妈妈搀扶下快步出来，明显方才在屋里已经将院子里的话听了个十成十。

她满面红光地攥住沈子煜的胳膊，上下打量，眼圈泛红：”子煜！正五品的监察御史！咱们沈家这回算是彻底出头了！“

”母亲当心脚下。“沈子煜赶忙伸手去扶。

李氏双手合十朝天拜了三下，又转头厉声吩咐赵妈妈：”明日一早把库房红木箱笼都抬出来，东西好规整。那是三进的大宅子，规矩得重新立。正房上院自然是我住，东跨院给子煜做外书房会客，西跨院……“

她横了温眠棠一眼，拖长了声调：”就给你们小夫妻住吧。那五十两赏银，明日领回来直接送到我屋里，新宅添置什么，由我过目。“

温眠棠垂着眼，应了一声：”是，儿媳记下了。“

沈子煜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
他看了妻子一眼，她低眉顺目站在那里，肩线微塌着，和方才两个人独处时那短暂的笑意判若两人。

”母亲。“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平稳稳地压过了李氏还在絮叨的尾音，”搬家的事，怕是要从长计议。“

李氏转头。

”崇仁坊那宅子闲置已久，屋顶要翻漏，墙面要粉刷，家具全得重新打制。这少说折腾一个月，里头尘土飞扬、乌烟瘴气。“沈子煜的语气恭敬，措辞却肯定。

”母亲年事渐高，身子又常觉疲乏，若现在跟着搬进去受那等劳碌，万一病倒了，传到御史台，同僚们该说儿子为了摆阔不顾**死活。儿子刚升了官，根基未稳，这不孝的名头担不起。“

他看着李氏：”不如由我与棠棠先过去盯着修缮，等里外焕然一新、通了风了，儿子亲自雇八抬大轿，风光接您过去享清福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