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
可林家出事后，他来得很勤。
勤到什么程度？
林父头七刚过，他就来劝林小满把城外那几亩好田交给他代管。
说是代管。
后来田租一文没见着。
再后来林小满才知道，田里的粮早被他收走了。
还有林二婶。
当年林母留下几匹好布，她哭着说家中女儿要出嫁，先借去撑撑场面。
结果布借走了，人再也不提还。
还有表叔林茂。
冬天卖扇子的门路，就是他介绍的。
如今那几箱扇子还在杂货铺后头压着，成了林知安每每想起就头疼的旧账。
这几个人一合计，带着礼就上了沈府。
礼不重。
但话说得很重。
“我们是林姨娘娘家人。”
门房一听林姨娘三个字，立刻警觉。
如今来找林姨**人太多，什么沾喜气的、求秘方的、送鸡的都有。
门房已经练出本事。
先问身份，再问来意，最后报管事。
林三叔公端着长辈架子。
“告诉小满，就说她三叔公来了。”
门房笑得客气：“几位稍候。”
转头就去报了顾令仪。
顾令仪听见“林家亲戚”四个字，眼神微冷。
她早就让人查过林家旧事。
林小满败家固然是自己不会管，可林家败得那样快，也少不了这些亲戚推波助澜。
骗她买受潮药材的。
劝她低价卖田的。
借走银子不还的。
还有那桩冬天卖扇子的荒唐事。
顾令仪看完那些旧账时，沉默了很久。
她知道林小满笨。
但笨不该成为别人欺负她的理由。
“让他们进外厅。”顾令仪道，“小满身子重，不见客。”
嬷嬷应下。
“要不要请林少爷过来？”
顾令仪想了想。
“请。”
林知安如今在沈府族学旁听，读书极用功，也跟着沈砚之安排的掌柜学账。
他比同龄孩子沉稳许多。
顾令仪有意让他早些见见这些人。
林家的事，终究要由他接起来。
外厅里，林三叔公几人坐得很不安分。
林二婶一边喝茶，一边四处打量。
“这沈府可真气派。”
表叔林茂压低声音：“小满如今是真有福。”
林三叔公捋着胡子：“再有福，也是咱们林家的姑娘。见了咱们，还不得叫长辈？”
他话音刚落，顾令仪进来了。
厅中几人立刻站起。
他们原以为会见到林小满。
没想到来的是沈府主母。
顾令仪一身素雅衣裙，神色平和，却自带气势。
她一进来，原本东张西望的林二婶立刻收了眼神。
“见过沈夫人。”
顾令仪坐下，淡淡道：“几位是小满娘家亲眷？”
林三叔公忙笑：“正是正是。我是小满三叔公，从前最疼她。听说她有孕，特意来看看。”
顾令仪看着他。
“有心了。小满孕中不便见客，几位有话同我说也是一样。”
林三叔公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我们毕竟是她娘家人。”
顾令仪道：“正因是娘家人，才更该体谅她身子。”
一句话堵回去。
林二婶忙打圆场：“夫人说的是。小满这孩子从小就有福气，如今在沈府得夫人照拂，我们也放心。”
顾令仪淡淡一笑。
“我倒听说，小满从前在林家时，几位也颇为照拂。”
这话听起来客气。
林三叔公却莫名心虚。
林茂端茶的手也顿了顿。
正巧这时，林知安来了。
他穿着学中青衫，身量比从前高了些，脸上仍有少年稚气，眼神却沉稳。
进门后，他先向顾令仪行礼。
“见过夫人。”
顾令仪点头：“你来得正好。几位是林家长辈，特意来看你姐姐。”
林知安转身，看向那些所谓长辈。